第73章铁血无情镇饥民-《蛰龙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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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锦官城,刑部临时衙署。

    冷无情端坐在太师椅上,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硬木扶手,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,在寂静的厅堂内回荡,更添几分压抑。他面前的书案上,摊开着厚厚一叠卷宗,皆是关于“夜昙花”一案以及近日城中几起不明骚乱的线报,然而,有用的线索寥寥无几。

    夜昙花,如同人间蒸发。那晚藏香阁受挫后,他虽未放弃,加派了大量暗哨,严密监控所有药铺、医馆、车马行乃至乞丐窝点,却再未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。陈文渊那边,更是水泼不进,对那晚之事讳莫如深,反而几次三番以巡按御史的身份,过问锦官城府库账目、吏治民情,让他颇感掣肘。这种有力使不出、目标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的感觉,让向来以算无遗策、出手必中自诩的冷无情,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与烦躁。

    “废物!都是一群废物!”他低声咒骂,不知是在骂手下无能,还是在骂那狡猾如狐的女贼,亦或是……那位深不可测的陈御史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名心腹捕快脚步匆匆而入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加急文书:“大人!城外百里坡、黑水乡一带急报!有饥民聚众暴动,围攻乡绅宅院,已有多处田庄被抢,乡绅李富贵及其家丁十余人被乱民打死!暴民正在抢夺粮食银钱,声势不小!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冷无情猛地抬头,眼中厉色一闪!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!夜昙花还没抓到,城外又闹起了民变?他一把抓过文书,快速浏览。原来,锦官城周边去岁秋旱,今春又少雨,夏粮收成大减,许多佃户、贫农交不起地主沉重的地租,早已怨声载道。近日,有地主强行收租,甚至抢夺佃户仅存的口粮种子,终于激起了大规模反抗。乱民以“抗租求生”为号,聚集了数百人,开始打砸抢烧,局势已然失控。

    若在平日,这等民变,自有地方官府派兵弹压,还劳不动他这位刑部名捕的大驾。但此刻,冷无情正是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,这伙不知死活的乱民,正好撞到了他的刀口上!

    “聚众造反,袭杀乡绅,抢劫钱粮,形同逆匪!”冷无情啪地一声合上文书,脸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,“好!很好!正愁找不到人祭刀,肃清这锦官城的歪风邪气!传我命令,点齐神臂营一百精锐,随我出城平乱!”

    他要用这些乱民的鲜血,来洗刷追捕夜昙花失败的耻辱,更要借此立威,震慑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,包括……那个可能还在城中的女贼!他要让所有人知道,在这锦官城,违逆法纪、挑战权威的下场是什么!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冷无情一身玄色劲装,外罩灰色披风,面色冰寒,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,身后跟着一百名盔明甲亮、刀出鞘弓上弦的神臂营精锐士兵。马蹄声碎,杀气腾腾,直扑城外百里坡。

    百里坡,李家庄园外。

    昔日还算齐整的庄园,此刻已是一片狼藉。朱漆大门被砸开,院内桌椅翻倒,瓷器碎片满地,粮仓被撬开,金黄的稻谷、麦粒洒落一地,混杂着暗红色的血迹。几十名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农夫、佃户,脸上带着疯狂与恐惧交织的神情,正如同蝗虫过境般,争先恐后地从粮仓里、从被翻箱倒柜的屋子里,抢夺着一切可以果腹的食物和值钱的物件。几个带头模样的汉子,手里拿着染血的锄头、柴刀,呼喝着维持秩序,脸上既有得手的兴奋,也有隐隐的不安。庄园主人李富贵及其家眷、心腹家丁的尸体,就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子中央,无人理会。

    “快!快搬!官兵快来了!”

    “怕个球!没饭吃也是死,跟他们拼了!”

    “对!抢了粮食,躲进山里去!”

    乱哄哄的喧嚣声中,夹杂着孩童的哭喊和女人的哀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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